船长那头不说话了,约莫气得火冒三丈,火力都猛了许多,发泄似的。怒气当头的人脑最是不清醒,花木兰算准了时机,打算趁此机会滚至他脚下来个措手不及的横踢,谁知还没动,炮火突然停下,她偏头从缝隙看过去,发现老东西脚边的甲板上钉着一枚羽箭,紧接着又钉入一枚。
这艘船只是德芬的中型船之一,甲板并不算长,如果换花木兰在船上弯弓,很难射偏其上的任何一个目标,但是显然,持弓的这位准头稀烂,接连两箭都擦身而过。
“是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德芬的注意力被引走,“你居然还活着?”
——就是现在!花木兰猛得冲了出去,她的速度丝毫不逊羽箭,肉眼所见已足够迅速,然而老德芬到底经验老道,后脑勺长眼似的当即调转枪口,这个距离已然躲不开,花木兰瞬息间做出反应,她将短匕抛到左手,用右肩硬生生迎下枪炮的攻击,被火力突开的下一秒她小腿发力,咬牙挺了回来,接着眨眼间猝然暴起,扬手削掉了德芬持火枪的手!
老德芬瞪大了眼,一声惨叫还未出口,破空的羽箭眨眼间行至眼前穿胸而过,他跌落到甲板上,喉头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花木兰捂着右肩,也跌坐在不远处,她没急于包扎,而是喘着粗气,一眨不眨盯着面前这个狼狈濒死的老男人。
“……老东西,你也有今天。”她勾了下嘴角。
德芬瞪着血丝遍布、死气蔓延的眼,被血块堵塞的喉头浑浊地出声:“花……木兰,狼心……狗肺的……忘……恩负义、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海神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花木兰闻言,一口血唾沫吐到他身上,“我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你他妈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不是人话?老娘他妈的给你做了十年的狗!替你杀了数不清的人!还不够还你当初买我出佣兵营的那点铜板?老娘死不死,你他妈的管不着,还有逼脸提海神……海神显灵第一个先剁了你喂狗!可快闭上你的臭嘴、下你的地狱去吧老不死的!”
德芬原本还剩那么一口气,听完她一长串不停息的破口大骂,险些当场归西,花木兰呼出一口气,感觉这些年的憋屈一股脑儿吐了个干净。她原本没打算杀德芬,最多砍个手、捆回海都还给他儿子,就当从前的事一笔勾销,谁知描边大师这会儿准头灵了,她回过头,那个古怪的小鬼已经抛开弓箭,安静地倚靠在船栏边,她似乎并不喜欢久站,看姿势全身重量都抵在栏上,风雨当前,花木兰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能翻下海去。
不过她实在没工夫管别人,自己肩头还有个血窟窿呢。她直起身,去找伤药前还不忘把掉在地上的火枪收走,以防老德芬诈尸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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