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抬起的手带动风，让快要凝结的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他的指搭在衣领上，揪着那片衣料闭眼吸气，而后忽然扯开扣子，开始宽衣解带。
一件件软布落地，他的动作不停，害怕片刻的停顿会留给自己思考的时间，除去最后的蔽体素衣，他又是一丝不挂，但只露在叶初面前了。
叶初敛眉凝视着眼前的人，这肉体太漂亮，被窗纸透进来的光笼罩了半边，一半明亮，一半晦暗，胜过桃花碧玉，胜过皎月白珠，胜过世间一切。天策脸色有些苍白，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拦着腿间私处，妄想能够借此遮挡住那些无形但窒息的羞耻感。他垂着头，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想找到一处可以躲避的地方，但不管视线落在哪，反而针扎一般提醒着他。
——像只找不到洞穴的小刺猬一样，慌乱的可爱。
藏剑在静静欣赏，目光从上至下扫了几遍，仍觉不够，直到一阵微风吹动书页响起“哗啦”的声响，那牢牢定在对方被手捂住之处的视线才收了尾。
手上放了笔，却改为在砚台上磨墨。
李承枫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无措到有些站不住，两个眼睛终于是敢瞄几下叶初了，但心里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脸色也越来越窘迫。
叶初的右手捏着墨条抵在砚上垂直地打圈儿，动作时轻时重，时快时慢，那墨与清水渐渐交融，黑又透亮，泛着光彩，似流动的眸光。他磨墨的样子好像在抚开一张张棋盘，落子定局，推倒重来，迟缓又惹人难耐的时间也跟着结了块，从他的指缝中被抹开后才款款而行，直至墨汁皆细而匀，无浮无沬。
藏剑活动了几下手腕，这才仿佛想起屋里人了，朝着天策勾了勾指。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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