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的,”仿佛要证明自己的话并非空口无凭,他低头从包里掏出一叠财务票据,“从三月份到现在,一共七十八万六千五,一分钱不少。”
目送金杯车离去,王胖子那肥嘟嘟的手伸出车窗口冲她拜拜。简思站在路边一动不动,脑子里全都乱成一团浆糊。
西湖会及其下属企业显然是方铭泽的势力范围,不管实际注资的老板是谁,作为萧山省政府的重点接待基地,场面上肯定都是看重方秘书长的一袭薄面。这也是简思劝李天奇不要计较此次遇袭事件的根本动机:因为不管最后他找到的靠山是谁,万通集团买账与否都不会是看重商业规则本身,而是作为西湖会利益代言的方铭泽。
按照她原本的猜测,郭省长在上川市最大的政绩工程之一,万通工业园本身在本地政坛的代言人,就是郭楚平本人。因此,所谓的拖欠盒饭钱,不过是对方敲打方铭泽,及其所代表的老一届省政府高层的手段。如今人大换届结束,他作为萧山省新的话事人,对于上川市的重点项目,显然不会继续秉持息事宁人,唯求顺利推进的态度。吃饭不给钱其实不是什么大事,这更像是一种隐喻,目的是让受众明白其中的力量对b,以及相应的情势变迁。
霸王餐从古自今都不好吃,若非谋略过人,便是武艺上佳。郭楚平在这件事情上似乎两者都有,所以才会如此笃定,下手决绝。
问题在于,账也赖了,人也打了,怎么会突然间又改变策略,欠债还钱呢?简思想不通。
“你能想通就怪了。”方铭泽倚在厨房的门框上,修长的身形拉出一条美好的弧线,“郭省长这是典型的驭人之术: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你不能抢。”
简思一边往沸腾的锅里下面,一边皱着眉头反问:“支付尾款是有合同依据的,怎么能算抢呢?”
遇水即软的面条化作缎带,像没有骨头的鱼一样飘摇在开水中,如同从来都是这般柔弱,不曾将笔直作为自己的信仰。方铭泽的声音则随着她混乱的思绪一并在耳边起伏:“愿意跟万通做生意的人多了去了,在买方市场里,欠债还钱并不是天经地义的公理。”
“什么混账逻辑?”简思忍不住爆了粗口,“所有事情都是博弈、角力和弱r0U强食,在你们眼里就没有规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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