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领我出的院,我站起来的时候没忍住笑出了声,张颂文比我矮了我半头,身板靠厚棉袄才撑起来那么一点,还一脸认真地伸开手要来扶我。见我笑他也猜到七八分,脸缩进围巾手插进棉袄兜里走得飞快,我忙跟着他的脚步去拽他的衣服:“怎么啦,我给你道歉,行不。”

        他不理我,任由我把手伸进他的臂弯挽着他走,天冷得地上结了一层薄冰,我这运动鞋磨损厉害一点都不防滑,连带着张颂文一起摔倒在地上,他气的骂我痴线,大概是骂我的意思,可我听不懂,只能抓抓头发傻笑。

        没想到他是拉我去北京电影学院,他真的没有蒙我,他向门卫点点头拽着我的袖子进大门,你啊,通不通过靠运气,别以为我会给你开后门。张颂文放狠话,白气随着他嘴唇的开合冒出来,他的鼻头晶亮冒了一层汗,估计是跑的,或者被我气的。我又傻笑了几声,老师你演戏吗,老师你演了几年戏,老师我怎么没在电视里看过你。那么多的问题搅得张颂文头疼,他半气半笑,等你当我的学生,我就告诉你。

        好哦,老师总是信守承诺的吧。

        03

        我误打误撞进了表演的门,张颂文,他成了我众多老师中的一个,而我也是他众多学生中的一个。但我们对彼此有了些熟悉感,这也导致我会在课上时不时与他对视,下课后他就把我拉到一旁批评我上课走神。“可是我一直在看你。”我低着头抬起眼皮偷偷看他的反应,他的脸不自然地红起来,在我头上敲了个毛栗。

        老师,我喜欢老师,喜欢他的眼睛嘴唇,喜欢他说话时慢声的腔调,喜欢看他笑,喜欢他瞪我骂我的样子,我有些怀疑这超出了正常师生情谊的范畴。

        颂文,我这么叫他,他倒也默许我的冒犯,那时候他在组里拍戏还要兼执行导演没空来上课,我偷偷翘了课跑去看他,差点没被他骂得半死。我说就一节课还能毕不了业吗,他说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责任心,我吵架总是说不过他,张颂文说话就像绳子一圈圈缠紧,听着柔一不小心就被绑住出不来。

        “今天晚上八点到学校大门等着,我给你补课。”他看我蔫了吧唧的样子兴许是不忍心,我说老师像菩萨,确实是长了一副好心肠。

        一辆老旧自行车上载了两个男人,车轱辘发出吱吱呀呀不堪重负的声音,张颂文在前面奋力踩着踏板,我控制着双脚离地,努力不蹭着地面。两个人都累得要死,我提议让我来骑才把局面变得舒服了些。冬夜里的风刮过路旁光秃的树干发出尖啸,啃啮着我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我冻得缩脖子,张颂文见状索性把围巾摘下来在后座给我围上,米色围巾上还余留着他的温热,我问他不冷吗,他回一句不有你挡着风吗。我笑笑突然加快速度,两人一车在无人的街道上飞驰,张颂文被吓得尖叫一声环抱住我的腰,我能感受到他的脸贴在了我的后背上,好像八点档肥皂剧,我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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