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渺无垠的宇宙星系里蕴藏着人类目前仍不能及之物。
于人类而言在极短暂而有限寿命中难以窥视完全的太空,在脱离三维认知的生物眼中不过百无聊赖之时随手铸造起的巢穴,人类则是其中弱小忙碌的蝼蚁,自诩由高科技构建的框架不堪一击。
处于高纬度、超脱人类精神感应之外,几乎堪称为神的外星物种,他们神秘、矜傲、高高在上,分明有轻易摧毁这源远文明的能力,却偏生承了人类血脉里最为深根蒂固的劣根性——傲慢,以戏弄蚂蚁,看他们因树枝或石子驻足改道,截断漫长队伍为乐。
诚然,尽管他们体系看起来已十分强大、乃至无懈可击,充斥着人类探索未知时森然的恐惧,依旧会为最低等动物都需践行的行为所支配,那是所有迄今仍存活于纬度这个词汇里生物的共同,不能避免、镌刻在体内最冲动、无解的本性。
——繁衍。
不同于人类冲动而满是野蛮欲望的性交,谢必安看上去要更加从容、仿佛不会由性欲控制思维行为一般的理智,白西服板正,没因主人的举动而折出半分褶皱,皮质手套紧勒出指节修长的轮廓,他漫不经心地调整食指上佩戴的戒指,冰冷金属没有沾染一点温度。
或许原本他就是毫无温度的,无论从生命特征还是其他角度而言。
在这位神话典籍里带有恐怖意义的格赫罗斯神明前的那人就没这样走运,浑身上下充满了交配的气息,被迫作为卵巢,用以为还未成型的子嗣们提供温暖而潮湿的居室,称他为人应是有点用词不妥,大概换作机械与流动物质的结合体更妥帖。
没有五观,脸庞带着独属于机械冰冷的质感,行为本该是同金属一致的规整,此时却像是经受什么刺激般昂首,冷光轻吻纤长而延展的脖颈,冷硬材质撑起了只有血肉骨骼才能形成的优美弧度。
白雾凝聚成的形状并不规则,又极其柔软,像是触手紧紧裹缠这具同样不算完整的身躯——范无咎深陷其中,动弹不得,半披于肩的风衣散落于地,领带在挣扎中松散,酒红的衣服内衬剥落,欲说还休般,敞出与其余地方如出一辙的胸膛,没有实质,仅是气体的黑色物质,又强行被束缚于不断绞紧的触手里,纷纷想往外扩散的黑气受困,触手大小还不足以完全拢住他前身,被禁锢的黑气起伏,如同真正勒于人类肉体上,呈现出呼吸、鲜活的美感。
“无咎,”神明的语气中抹去了任何无关紧要的情感,内容却是截然不同,他表现出一种高纬度生物不该有的关心,在人类贫瘠的语言系统里应该可以用温柔来概括。
“很难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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