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儒怔愣地盯着他苍白得没有一点血sE,消瘦得令人触目伤心的下颌,轻声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我方瑾儒狂妄自大,以为能掌控生Si,擅自去化解闵西廷命定的Si劫,反把生我养我、恩重如山的父母害Si。那么你呢?堕久,为了改变我的命运,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这方世界里,方瑾儒在二十四岁这年并没有去巴黎,而是陪伴丈夫童徵一起来波士顿参加为期十天的学术沙龙。方瑾儒独自一人在街头散步,丢落了一方刺绣折枝豆绿牡丹的素sE丝绢,被远远跟随着她的闵西廷捡到后追上去交还给她。在同一天,到巴黎旅行的方瑾儒父母被一辆疾速奔驰的跑车撞飞,二人当场气绝身亡。

        堕久沉默了许久,道:“你真的想知道?”

        方瑾儒迟疑片刻,慢慢点了点头。

        堕久轻轻地叹息一声,抬起头,俩人视线交缠的刹那,方瑾儒的瞳孔微微一缩,再也忍不住失声恸哭起来,每一声哭泣都压抑而痛楚,仿佛自灵魂的深处被艰难地一丝丝cH0U取出来。

        那双本该无Ai无yu的眼里已经染上俗世的尘埃,那样的眼神她在很多男人的眼里见到过——闵西廷、闵祁山、童徵,还有许许多多她根本连名字和相貌都已经忘记了的男人,内里无一例外地饱含着炙热如火的yu念,缠绵悱恻的情意和求而不得的渴望。

        堕久的眼角已经生出了浅浅的皱纹,鬓角染上风霜,不过短短数年,这个几乎已经长生不Si的男人以一种骇人的速度衰老下来。他们同住数载,曾经朝夕相伴,方瑾儒竟然毫无所觉。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闵西廷得知她决定嫁给闵祁山时说过的一席话:“木石心肠,果然是木石心肠,哈哈,我闵西廷到今时今日才知道,原来真有人的心是石头生成的……”

        方瑾儒摇头拒绝,继而反握住堕久瘦骨嶙峋的手掌贴到自己脸上,以一种她从来没有过的温柔眷恋的姿态对他道:“堕久,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不过是区区情劫,总能渡过去的,过了就是与天同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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