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伞的人个子很高,低着眼睛看她。片刻,嗓音淡淡说:“师母让我给你拿把伞。”
好像的确是经历过的。就是她和郁楼第一次独处的那个雨夜。
李奶奶文雅了一辈子,没跟人起过争执,急得重话也说不出一句。等到孟安仪来了,那人才被骂得不敢再还嘴,灰溜溜跟他们去医院。
孟安仪纳闷地看着他远去,走廊里背影疏阔,想不明白她和郭春华撕扯还能叫什么别人。
回到小区里停好了车,孟安仪按电梯上楼。进了家门,速度换了身衣服,梳开卷好的头发,拿发带绑好,痛快地洗了把脸之后,她抬起头来。
伞从他手中递到她手上,郁楼暴露在细雨中。忽然他递过来的动作停住,攥住伞没有放开,声音冷了点,语速稍快:“你怎么了。”
孟安仪看不得这些,她对医院和消毒水味有天然的恐惧,自从孟季云引产之后就这样。
出来时急匆匆穿的毛绒拖鞋,已经被泥水弄脏了,脚跟和奶白裤腿上也都是泥点子。孟安仪都不想管,只任由雨稀疏地下。
半晌,突然醒悟。他是不是以为她和骑车的那个肇事者打起来了?
等到李奶奶进了病房去陪同肖教授,孟安仪才去走廊外的天台上,透了口气。还好墙壁是干净的,她靠在墙上,揭开包盖,两指夹着一个细长的盒子出来。
“小孟,谢谢你了。”她汗颜道,“多亏了你,才能解决这些事。”“小事,哪里用客气这些。”孟安仪不再靠墙,站直了些,“这帮人净逮着老人家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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