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在山听着声音反应过来,这真是接单司机,手忙脚乱的低头矮身收起长腿,哪只脚先跨进车门都显得格格不入,小心翼翼系好电动安全带,还没来得及伸手关车门,一个推背迫不及待,咆哮的机械野兽轰鸣甩尾,惯性作用力替郝在山砰地甩上车门,潇洒利落地呼啸而去。

        车窗外的霓虹灯被拉成一条条粗细不同的荧光线,从郝在山眼前斜拉到他身后。他下意识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瞟了眼仪表盘,好,指针转到280,抓紧安全带,声音抖得筛糠:“师,师傅,可不可以慢点?我不是很赶时间。”安全最重要。

        “不行,”漂亮的人说拒绝的话,有种凌厉残忍的美感:“师傅我赶时间。”

        “啊?哦。”郝在山眼看着保时捷紧紧贴着前面出租车,就要亲上它屁股,嗖嗖,一个漂亮的S型超车,换来后面出租车无能狂怒按喇叭哔哔哔哔。除非是赶时间去投胎,郝在山攥着安全带,看向司机拧着的眉头,抿着直线的粉唇,绷紧的下颌线,这么认真严肃生活着的一张脸,也不像是要拉自己去轻生的模样,刚想开口劝两句。

        破烂手机吱哇吱哇又唱了起来,郝在山回过神,按下接听键,刚想附在耳朵上:“喂。”

        又是一个急速转弯,郝在山被惯性迅速狠狠抛向右边,手机脱手而出咚的砸向车玻璃,弹射到脚垫上:“在山师弟,能听到吗?我们给你也打了个快车,大半夜的你一个如花似玉深闺嫩男实在危险,别舍不得花钱,师兄们给你买单。”根本不需要外放,破烂手机音量又刺又足,二师兄朱能的破锣嗓子响彻封闭性异常好的跑车空间。

        见郝在山没吱声,电话那头大师兄林为也插了一句嘴:“怎么不说话,在山师弟,你上车了吗?”电话那头几人嘀嘀咕咕,不会真的遭危险了吧?几个老油条应付这种场合习惯成自然,导师心疼的这个小师弟还是第一次带出来,可别砸他们手上。

        实在想太多,郝在山被安全带勒着,这车速这车技秀到他根本不敢解开去捞手机,只得伸长脖子对着脚下的手机喊:“上车了,谢谢师兄们的好意,到宿舍了咱们再聊哈。”

        朱能挂了电话,直到这时,郝在山才得空打量这部千万级的豪车。这就是介绍里说的超跑领域的领头标杆吗?这就是男人梦寐以求的老婆吗?低调奢华的配饰他土包子看不懂,但横穿视线的中控台让人眼花缭乱,满眼看过去就主打一个钱势逼人,他努力控制自己面部表情,不要把哈喇子滴到车座上。

        “怎么,喜欢这车?”快车司机把头转向他。

        开车时请勿跟司机交谈,时刻牢记。郝在山谨记这句漆在公交车上的红色大字,生怕高速之下惹司机分神出危险。但一番紧张情绪下来,车里又开了很足的暖气,他外套里热烘烘的蒸着,属实难受,额头发根也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着实想开口跟司机提一句:“喜欢,但如果不烧那么热就更好了。”

        司机嗤笑一声:“温度在触摸屏上,自己调。”说完体贴降下车速,方便郝在山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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