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业工场忙碌了一个上午,中午一群工人坐在食堂里,吃着几乎每天都一模一样的午饭,叶莲娜这个时候竭力让自己忘却飞船中的野猪,羚羊,野牛之类。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和同桌的工友们讲起了今天早晨的事情:“今儿早上我们公寓楼里有一家被驱逐出去了,警察说她家偷了东西,那一家叫得真惨,当时就觉得有些为她们难过,但是也觉得心里有点发凉。”

        斜对角坐着的一个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开春以后这样的事情少多了,冬天的时候经常发生这种事,很多都比这个严重得多,天气暖和了,治安总算是变好了。”

        一个女工友有些唏嘘的样子,说:“希望她们在外面能够活下去吧,现在植物都发芽长叶了,比冬天的时候找食物要容易多了,去年冬天大雪盖地的时候被放逐出去的那些人,我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整个午饭期间大家都在讨论最近的治安问题,吃过饭后,叶莲娜紧走几步来到杜秋影身边,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杜秋影楞了一下,马上会意,脚步慢了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将饭盘放在餐具回收处,然后叶莲娜拉着她就来到休息室里面的更衣间,那里放了一排柜子,主要是储存工人们的随身物品。此时更衣间空无一人,工间休息的时候大家都趴在外面的长条桌椅上打盹,很少有人进来这里。

        叶莲娜打开那个属于自己的小金属柜,从里面拿出背包,拉开拉链,拿出一个包得四四方方的黑色塑料袋,悄悄塞给杜秋影,低声说:“这里面有点吃的,补充一下营养吧。”

        杜秋影犹犹豫豫地把东西端在手里,面上的表情有些为难,接受别人的帮助总是很难的,这在某种程度上否定了自己的独立性,但是另一方面她又的确需要,因此就在自尊与生存需求之间徘徊。

        叶莲娜完全明白对方的心情,事实上此时她觉得自己比杜秋影更尴尬,于是简短地抛下一句:“我们彼此都需要对方。”就匆匆离开了,一路上头也不敢回,飞快地回到工作场。这时她突然深深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说“施比受更有福”,因为很多时候这表明施与的一方是处于相对安全的生存环境,不需要面对迫在眉睫的危机。

        当更衣室里没有其他人,杜秋影这才感觉稍微自在一点,手中的塑胶袋沉甸甸的,她背转着身子轻轻打开袋子,只见里面是一包白米,一瓶草莓果酱,还有一小瓶肉松。看到这些东西,她的鼻子有些发酸,杜秋影咬着嘴唇想了一下,将那袋白米放在自己每天背着上下班的书包里,肉松和果酱则放在更衣箱的角落里。

        下工的时候,叶莲娜走过中央竖着抽象派雕塑的城市广场,那个拉琴的人今天仍然没有来,叶莲娜有一种直觉,那个人今后不会再来了,自己无法再次向他表达谢意了。

        叶莲娜被这种若有所思的忧郁情绪笼罩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深深呼出一口气,重新回复了全力生存的状态,加快脚步快速向公寓的方向走去。

        当当当当,咣咣咣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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