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终会成为百姓上书,为天下谏言的人,锦绣文章四海相传,交游遍京城,但是如今,他却成了读奏疏文章的人,尽管手中仍然有笔,每写一个字,却都是铁牌下的一道罪行。

        落笔时,他忽然想起宁妃问他的那个问题,“如果人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怎么活。”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结局呢?

        其实是知道的,只是他不想告诉杨婉,害怕她承受不起,他自己也还在内化的那一份绝望。

        ——

        时至酉时,邓瑛从司礼监走出来,又顺路去了一道厂衙,再回护城河直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李鱼把饭食端到他屋内,放在桌上,就着衣裳擦了擦手,“我又热了一遍,你趁热吃啊。”

        邓瑛脱下身上的官服,披了一件青灰色的袍子,随手点上灯,拿钥匙打开床边的柜子,取出从御药局拿回来的药。

        李鱼看着他的举动,不解道:“你做什么啊,饭都不吃啊。”

        邓瑛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冲李鱼笑笑,“你吃了吧。”

        李鱼吞了一口口水,“真的啊。”

        邓瑛站直身,“嗯,婉婉说你在长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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