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瑛侧身道:“不要无礼,先退下。”

        厂卫听他这样说,这才退到了宫道上。

        邓瑛忍着疼朝后退了一步,再揖道:“尚仪恕罪。”

        姜尚仪蹲身回礼,而后方道:“邓厂督,尚仪局在我手里,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司礼监在老祖宗手里也是一样。宫中千百张口,除了要吃饭之外,也要经营家族,我们都是苦命的人,否则也不会把自己锁进来,既然进来,那便是要为外面的活人争一口气。你把司礼监的财路全部断掉,有没有想过,会有多少人恨你。”

        邓瑛听完垂首应道:“邓瑛明白。”

        姜尚仪叹了一口气,“我是一介女流,目光短浅,你若觉得我说没有道理,就当我没有说过。但杨婉是个很聪明的人,她看事情看得很细,也很透。拿捏要害,招招精准。我很喜欢她,现而今她还收敛着,但我仍然很担心,她日后也会跟你一样,被自己的聪明害死。你要明白,宫里什么样的人都容得下,就是容不下过于聪明的人。”

        这番话说到这里,才真正见到了底。

        邓瑛和姜尚仪都不知道,所谓的“过于聪明”其实并不来自于现有的文明,是后人对前人的综合性思考,批评性定性。这种“聪明”从一开始就是高高在上的。然而,它的优越性只是存在于精神层面,事实上,它根本“生不逢时”,只会带给杨婉独坐高台,与人结缘而终究无果无望之感。

        她之所以收敛,是因为历史的厚重感还没有完全被人的鲜活压过去。

        而“活人”碾压“故纸”的契机在什么地方呢?

        五月初一,杨婉一直在等待的“鹤居案”终于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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