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乙己:你不用劝慰我了,我不想要,我怕的是你想要,我当然是没那个想法,只担心你会克制不住,咱们两个这么多回,都不是我提出的,是你自家硬要靠过来,我推都推不开去的,到如今你倒是来装好人,仿佛很能够克己修身一样,想一想就怄人。
孔乙己这时候想到,那天大夫叮咛说“不要纵欲”,当时震惊刚过,没太留意,之后便想了起来,孔乙己只觉得六月飞雪,自己在顾彩朝这里,哪里叫做“纵欲”,别看流了许多出来,全是被逼的,要说当时是不是很兴奋,倒也是亢奋的,然而这实在是被迫的激动。
孔乙己忽然便记起,听人说酷刑之中有一种,是将犯人捆绑起来,用刷子刷他的脚心,那可怜人给这样刺激,哈哈地大笑,实在忍不住啊,拼命地扭动身体,然而绑在条凳上动弹不得,就这么一直狂笑啊狂笑,最后活活笑死的也有。
倘若单听那笑声,有谁不以为那人是很开心的呢?然而再看看实际的模样,不得不笑啊,并不是真心想笑,实在巴不得能把这笑停下来,然而那钻心的刺痒不断,这诡异的笑声就不能停,外人倘若有心,就能听出那笑声其实挺恐怖,虽然好像是在笑,本真是鬼哭狼嚎,就好像自己在顾彩朝手里一样,仿佛很快活,其实已经吓得要死。
虽然是满心怨怼,不过顾彩朝能够这样说,孔乙己马上便想到,这一回“塞翁失马”,居然是“因祸得福”,自己这样一个头发花白了的半大老翁,飞来横祸失去了一圈鸡皮,倒也不是全然的损失,其实也有收获,就是在恢复的这段时间,顾彩朝不会再碰自己,免得弄坏了那里。
这几天孔乙己也发现了,那处地方动了刀,确实是不太方便,如厕自然是要小心,另外确实是要克制欲念,倘若一个不留神硬了起来,顶到了就难受,虽然自己没穿裤子,然而身上围着有被子啊,没裤子不好下床,一天到晚躺在被窝里,鸡鸡硬起来,往起一立,马上抵到了那棉被的墙面,棉被虽然软,然而厚啊,如同城墙一般,一个鸡鸡哪能顶得动?更何况还是刚开了刀的,轻轻一碰就疼呢,因此顾彩朝要自己不穿裤子,倒并不完全是戏弄,也有些道理的。
不管怎样,起码在这一个月内,孔乙己晓得自己是可以安心的,太平无事,于是他便松了一口气,且先过了这一阵,等自己下面长好了,那时候两条腿骨也牢固了,就可以想办法离开这鬼窟窿,自己隐忍了这么久,总算见到了朝阳。
孔乙己于是便不怎样害怕,顾彩朝不在时,他偶尔裹着被子到地面走动几圈,多数时候都是待在床上。
孔乙己这时又发现了一件事,自己那鸡鸡给纱布裹着,虽然包扎得松软,然而不知怎么,总觉得好像给麻绳左一圈右一圈牢牢地缚着,如同五花大绑的囚犯,一般对付江洋大盗,都是这样严加防范的,绝不许那人乱动,孔乙己这种联想太过生动,那束缚的感觉便从下体渐渐地扩展到全身,让他感到被绑住的不仅仅是肉棒,自己整个肉身都仿佛给绳索捆绑了,于是孔乙己的身子便僵直了,如同包裹在蚕茧里休眠的蚕,要动一下总觉得不自在。
孔乙己就这么僵硬地躺在被窝里,不由自主想到陆放翁的诗,“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十四个字中自己只取前面四个字,便是“僵卧孤村”,顾彩朝安置自己的地方,乃是镇外一个荒废已久的园子,他找人打理了一番,便住了进来,周围有些种菜的农家,其实位置有点荒僻,不像鲁镇里面那样热闹,自己如今就在这里僵僵地卧着,而且远不像陆游那么有骨气,自己是满心的哀苦,“戍轮台”之类是想不到了,如今孔乙己一心只盘算着满了日子之后,要怎样逃出这个魔窟去。
孔乙己每天扳着手指计算着时日,到了冬月十四日这一天,大夫来看过了孔乙己的腿和性器,说了一句:“全好了,老先生下床吧!”
孔乙己不由得两手捧在胸前,叹道:“总算到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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