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换装的手一滞。
“小范大人没有陛下的命令还不能出宫,您醒了的消息已经送出去,要等太医来过、静养些日子才能回范府。”侍者耐心解释道,手指又很快的缠起布料,将范闲的头发绑了。范闲察觉出他是为宫女梳妆的小太监之一,但是何必带着刀呢?他问:“你实话告诉我,宫中是否出事?”“未曾。”男孩只是静静的答道,当头发绑好的时候,他会轻轻捏一下范闲的肩膀让他站起来。“您家人朋友都无事。昏迷期间,朝中大小事务都由陈院长主持,未曾乱过一分一毫。陛下从悬空寺回来,整个人颓靡不少,虽然经常发脾气,但是心里还是希望您能早日醒来。”
他一字一句、老老实实地说。
范闲一猛子站起来,眩晕的感觉比他想象的要少很多。
侍者着急忙慌牵住他,有了太阳的指引,范闲感觉自己恢复的速度是肉眼可见的快。虽然力气、精神,这会儿一下子都比不上从前极有可能是真气流失的缘故但总归也比之前在梦中漫无目的的往下掉落要好得多。走出这所昏暗的屋子,他回头,发现这只不过是临时用砖瓦细泥铺盖出来的小房,连与庭院颜色搭配的格调都没有;他因此仔细盘算过,估计太医是以为他的昏睡是一场由中毒引起的持久战,所以吩咐人点了蜡烛,在最僻静的地方小心安置了他,让他不见光、只是那么睡着。这一招范闲说不上来狠毒凶残,只觉得庆帝心里有事压着,照顾他的心情是好的,但是何必选址荒凉,还不让其他人来看他?
此事必有蹊跷。
庆帝因为他醒来的缘故很是高兴,特意放下通知,召他一能走路就立刻到殿里,陪同着换了一套亮色衣服的陈萍萍,踏过酷暑之间盛开至腐烂的莲花,仿佛没什么共同话题一般低着头匆匆赶着见驾。期间多次范闲想要侧头问陈萍萍问题,都被院长拧巴着躲过了,他本就薄的双唇抿成了一条水泥石砖一般的缝,使得后面推车的随从也不敢多语一般与范闲毫无眼神交流。后者有些愤慨,心想我莫非做了什么错事?不然何必跟我装作陌生人一般齐头并进,等到了陛下那一定要好好问清楚。
不过,庆帝本人确实高兴,这简直无需多言就能看出来。除了那标志性的、几乎从来都要散下来的两缕鬓发,他这日也一改土金色云纹寝服,与陈萍萍相映成趣的穿着一件水红色漂染霓裙,足踏游牧民族那种凤鸟羽毛一般鲜艳的布鞋,舒适且大方的快步向范闲迎来。“范闲!”他克制的喊了一声,丢了帝王的样子,又热切地加上一句:
“我的好儿子。”
陈萍萍轮椅嘎吱一声刺耳的刹住,范闲面色一沉,躲过庆帝的拥抱,很是正规的拢拢手就要跪下:
“陛下无事便好。”说实话他不必装作生分,只是庆帝选择说话的方式让他隐约觉得如芒在背。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本来对他就是冷得过分,如今又是亲昵的称呼又是要肢体接触的,怎么回事?范闲瞪了一眼无言的陈萍萍,后者已经挥手要侍从下去,还是扭头看向一边。范闲之前说的不对,陈萍萍是换了一套可人的亮色衣服,可这死鱼一般无可奉告的气质怎么还加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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