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姓李的人家搬进来了。范闲放学后在雕像旁捡到了一枚金色的纽扣,他敲门寻找新的人家,但是那家人自从搬进来之后就大门紧闭。那时候他热得发慌,口干舌燥,虽然被打理得穿着西装领带,还是小大人的模样,却只想赶紧回家喝果汁写作业;正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门的那一侧忽然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范闲被震动的木质地板惊得忐忑,潜意识中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下一秒那脚步声停了,隔着薄薄的窄门,范闲可以清晰的听见那人胸腔中传来呼啸地轰鸣。

        几秒之后门刷的一下打开了,来人正是一家之主李云潜。他戴着一款深色墨镜,与父亲那一代军人不同,他梳着有些流气的小胡子,头发很短,眼神很阴戾。他在家里也穿着黑色的全套褂子,似乎完全注意不到周遭环境的炎热,范闲害怕的将扣子还给他,沙哑着嗓子解释道自己在何处见到了这样的东西。因为清楚不属于别人,所以一定是李家人搬家时弄丢的。

        那时李云潜看着他,模样竟缓和了不少。只是生硬的叫他别再突然敲门,随即指了指门口的一块红色铁皮箱,古怪的要求范闲有什么事用写信交流,然后就关上了门。范闲惊魂未定,在饭桌上将此事告诉父亲范建。那时他们已经聚少离多,不料一向随和温柔的父亲,听闻此事之后竟然勃然大怒。在他的反应中范闲猜测父亲靠着某种直觉与准则,猜到了李云潜那天开门时大概不怀好意,隔天他不安的收拾书包上学,姨娘临走前嘱咐他不要走南边与离家通的大门,要走侧门,走桥去学校。他答应了。

        事后在他的逼问下,王启年将那日范建出门去机构上班前与同样出门上班的李云潜激烈斗嘴的场面还原出来。他的复述甚至真实到因为缺失的上下文,范闲险些没有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西装革履的父亲与穿着丝绸卦面的李云潜各叉着腰压低了声音争吵的模样,还是能够轻而易举的被范闲想象出来:

        “不是说不见吗?”

        “他自己跑来找我。”

        “你什么意思?你当我看不出来吗?”

        “什么什么意思?”

        “写信留言?敲门枪毙?”

        “说什么。”

        “李云潜,你他妈别把枪挂脑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