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淮瞥见季言安静得有些反常,皱了皱眉,出声问道:“小季,怎么安静了?是还疼得厉害吗?”

        季言点了点头,脸上的疲惫与痛楚无可掩饰。他的确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但比身体的疼痛更折磨他的,是即将见到师父的复杂情绪——期待中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他紧咬着唇,手微微发抖。那些在莫长川家饱受的折磨让他明白了,规矩与惩罚的代价究竟有多高。他不知道回到师父身边,会不会再经历类似的痛苦,又或者,那冷漠与严厉会将他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摧毁。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季言的眼神却停滞在自己的膝盖上。他的心跳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重地敲击着胸口……

        季言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自己这些天来日思夜想的古堡庭院。

        他是被墨淮抱着进门的。四周萦绕着熟悉的静谧与阴影,古堡高耸的穹顶在夜色中染上了层淡淡的墨色,门廊与墙壁上镌刻着华丽而古老的纹路,仿佛沉睡多年的野兽,正安静地注视着门口归来的客人。季言苍白的脸泛着疲惫和痛苦的痕迹,他把脸埋在墨淮的胸口,能听到自己急促不安的心跳,也能听到墨淮较为平稳的脉搏。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却在这一路上短暂地交织在一起。

        事实上,从被墨淮从实验楼里带出来,到乘车一路返回这里的过程,季言几乎都处在浑浑噩噩的半清醒状态。漫长的惩戒、伤口撕裂的痛楚、逃跑未遂的绝望……那些在莫长川宅邸中的记忆就像阴霾,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可是当古堡那扇沉重的、漆黑的铁门缓缓向他们开启时,他又同时涌起了另一种激动——对于“回家”的渴望。他不止一次在梦中回到这里,却总是噩梦骤醒,发现自己依旧被囚禁在莫长川那冷酷而森严的房间里。

        终于回来了。终于……可以见到师父了。

        墨淮抱着季言踏入古堡的大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墙壁上的灯光幽幽地照在季言身上,把他虚弱的神情、缠着绷带的手脚,都映得格外触目惊心。

        客厅就在走廊的尽头,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寂静与冷清,可今日,坐在那儿的人,让这个空间瞬间有了不同的温度。

        那个人,是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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