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楚知川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还是小时候的一次新年。家里没钱交得起暖气,母亲不敢出门买吃的,怕路上就被债主堵住。

        晚上,其他人家灯火辉煌,小区里火树银花,他们的家里四面拉起窗帘,黑得看不见星光。母亲让他和弟弟喝了冷水充饥,吃了几块饼干,就说睡觉吧。

        太冷了,根本睡不着。三个人挤在一起,终于有点温度,睡到半夜却又冷醒了。母亲也跟着他的动作一起醒了,迷迷糊糊地握住他的手,给他暖暖。

        可是母亲的手比他的还要冰。

        没有几分钟,母亲甚至也清醒了,只有弟弟还什么都不懂,沉沉地睡着。母亲哽着一口气,强撑着不懦弱地哭出来,她的美丽这时就已经开始褪色。

        或许人的本性就是这样懦弱,母亲最后还是流下了滚烫的热泪,滴到他的手背上,竟然成了唯一的暖,不过片刻后风干,又成了一种新的冷。

        那时他就发誓,他一定要做个坚强的人,绝不会继承母亲的懦弱。

        然而他进到曾经熟悉的老宅,却发现母亲印在他血脉深处的懦弱,他其实一直都没有逃得掉。楚知川期待又害怕,在纠结反复的心情下,不断回想起自己做得蠢事。

        热茶就在手掌里,他想起曾经也获取过这样的温度。在年中的电影节结束后,上校开着飞行器来接他。

        虽然是夏天,夜晚发凉,上校捂着他的手,暖融融地向他笑,像太阳:“明年这时候的电影节,应该会拿到真正的奖杯吧?到时我再和你一起来。”

        其实奖杯后来没多久就拿到了,可是在这一刻,楚知川才想起这句话里的“明年”二次。他以为自己是消耗品,保质期很短,很快就要被抛弃,然而上校却想了第二年该怎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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