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我跟着她进房间,关上门。她转过身时,我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像被什麽东西燻红了眼睛。

        「妈……」

        「你先听我说。」她x1了一口气,把眼角擦了擦,「你姊准备要结婚了,妈不能让她的夫家看不起她,你哥要考公职,能帮的有限。我知道你也要考大学,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逸远,对不起??妈妈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她的声音里有种压抑到快炸开的力气,就像堤防久未维修,裂缝终於撑到临界。

        「你爸这次情况不太好,医生说可能要更长期的复健……我知道你想考摄影系,也知道你喜欢拍照……但你能不能,毕业後先不要走?一年就好,好不好?」

        「拜托你,好不好?」

        她讲完这句,眼泪才掉下来。像是讲完这句,她才允许自己崩溃。

        我想安慰妈妈说我也没有很想走,只是当时的我一直以为自己要往外走才不会被看见伤口。

        我没说话,她也没等我的答案,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种混浊的等待。那眼神让我想起爸爸住院时,病床旁边的灯光,不刺眼,但却默默地消耗人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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