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硬抢亲,并非全无道理。

        乐无异好似模糊地悟出一点自身未明的心思,然而他懵懂太久,心脏匆促跃动的时刻只得瞬息,过后,又是一片无辜的蒙昧。

        百里屠苏端正倚靠在不远处树下,树影掩映着颀长的肉身,几度夜风吹拂,显露出青年令人心惊的轮廓。

        只是流畅轮廓之内,生生撕裂一道狭长裂口。

        那道伤口究竟崩裂几回,乐无异已然懒去细数,百里屠苏对待他自身从不会有多少细致与在意,又不肯接受他的好意包扎止血,仿佛一旦受用了这点好,那男人自身的存在便更加罪无可恕了。

        疯魔至此,竟还有这样过度的自省本能。

        乐无异抚摸着自己耳后的湿发,肌肤与发丝大多都被擦拭干净,火焰跃动着升腾而出的热气足够将手足暖出舒适透骨的滋味。百里屠苏留在那里,稍稍弯腰,焚寂凶刃抵在掌中,支撑半边身躯重量,左手空闲着,探向腰腹所在,似乎疗伤,又似乎只是为他守夜。

        困意适时造访,陷入梦境的时候,乐无异只觉额心似有凉润清风拂过。

        神思陷入长梦,仍保灵台清明。

        乐无异的睡梦十分安稳,断续细碎地梦到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于是梦境大多与幼年的百里屠苏相关。其实他从未如此频繁地梦到那个人,长伴身侧太久,过于靠近,以至于只窥见对方边角轮廓,未得真正全貌,一个端方的沉默的侧影,便是他对于百里屠苏的全部印象。

        可惜世事变幻远比他的记忆要迅疾,昔日端严可靠的长兄人物,如今造下累累杀孽,成为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入魔之人,行走四方只为屠戮仇寇,那柄凶剑所散发出的煞气戾气,竟然及不上剑刃主人三分。

        对于他,百里屠苏更是化作贪食饕餮,即便揉搓尽、啃噬尽通身发肤骨血,依旧不能平息下腹与胸腔不断滋生的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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