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无异早已做好取舍,就在穿上嫁衣的时刻,他早该知道。
时至如今,只有他一人仍紧紧攥着雨夜中立下的誓言,作死生挣扎之间唯一的稻草,抑或是刀光血雨地狱挣扎之时用以救赎的皓白月光,噩梦辗转,愈是骨碎筋断,愈是将乐无异的样貌烙印更深。
他只剩下这一点光。
即便乌蒙灵谷得以昭雪,日后江湖名望唾手可得,武道勘至巅峰再无敌手,一样不会改变最初那抹辉光。
只有乐无异救得了他。
也只有乐无异,拥有轻易掌度他生死的权力。
失落太久的珍宝,怎能让他再度于指缝溜走。
百里屠苏垂下眼睫,遮挡黑眸之中浮动的煞气与挣扎,这让黑衣剑客看起来有一丝不合时宜的脆弱,仿佛一柄寒刃悄无声息地崩出细小的裂纹,偏偏外表看不出半分不妥,就连铮铮剑鸣声,都被隐忍着按捺在即将失控的剑尖,只有下一回饮血杀伐时,才好顺势将一切暴戾与苦痛发泄彻底。
乐无异未曾留意百里屠苏异样的沉默,于他眼中,大多时候,百里屠苏都是寡言的。
他呼出一口气,续道:“屠苏,你现下的样子不大对,我知你本性并非残忍嗜杀之人,早前的事情,我也一样信你,若有苦楚,我会帮你,可是过去太久,你我也不再是从前模样,我已长大,自有应尽的责任,所以……”
“所以?”百里屠苏默了片刻,复述。
“所以,我要回去。”乐无异看向百里屠苏的眼睛,目光坚定,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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