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自阴影中脱出半步,恰逢乐无异伸长手臂,触个分明。

        温热的,活人的躯体。

        乐无异收了声,不相信似的捏上一捏,确认了熟悉的手感,小声问:“屠苏,你没死?”

        百里屠苏一愣,片刻后便知乐无异想偏到了何处,他没将笑意送到语声中,眼眉却是弯着的,牵动眉弓处的伤痕:“长辈的责打罢了,不至于死。”

        “既没死,为何躲在树影中,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面上有些伤痕,怕吓到你。”百里屠苏声音柔和许多。

        丝雨倾斜,拂面而来,乐无异抹一抹颊侧的雨雾,迷蒙睡意终于消散彻底。他想起方才自己的丢人行径,不大自在地摸摸鼻子,干脆囫囵遮掩过去,不再提起。百里屠苏没死,但是可能破了相,他想象着青年顶着一脸伤疤的模样,心中有些忐忑:“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轻易被吓到,你叫我瞧瞧,有几道,都伤在了哪里……”愈说,他的声音愈发低了,甚至有些模糊,遮盖着最为在意的一桩事,“会不会永远消不掉……”

        他喜欢俊朗的郎君,丑的不成。

        他惦记着这桩事,见百里屠苏仍旧遮掩,干脆搬出老爹,威胁起他来:“你若不让我看,我便将老爹叫来,以后,你都不必给我看了,不必再相见了!”

        静夜中,他听见百里屠苏轻轻叹息,莫可奈何地走出树影,站在他面前。

        依旧是玉质人偶一样冰冷流畅的形貌,脸容线条如有刻刀仔细雕琢,眉眼锐利,唇形凉薄。只是玉石崩出两三裂纹,生长出暗红色的血痂来。

        一道落在眉骨,一道落在颊侧,未曾显出狰狞,只添几分锋锐的戾气。

        “这,这不是还成么,不算破相的,你在那里扭捏什么。”乐无异伸出手,以指腹触碰结痂的创口,“现在还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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