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在冷静地陈述别人的故事:“她死了之后,除了我和刘叔,没有人祭拜她。其实我也不想见她,但是没办法,我觉得她太可怜,太寂寞了。”
“我一直在想,她到底爱不爱父亲,爱不爱我呢?但是今天起,我就再也不纠结这个了。他们过去做过的事,后果不应该由我承担。”
“她对我不好,但是……”
薛均潜突然哽住,竭力忍着眼泪,陈俭抬头看到被他隐藏起来的痛苦,在这一刻突然决堤。他明明年纪也很小,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陈俭少有地窥见薛均潜身上与年龄不符的东西。
“……但是我没办法不爱她。”
母子之间似乎有天然的羁绊,让他们再怎样也没法完全断绝束缚。他记得小的时候不敢一个人睡,母亲便沉默地陪着他,等他睡沉才离开,也记得两个人分着吃同一个冰激凌时,自己心里有多激动和兴奋,却按捺着不敢表现出来。母亲帮她辅导作业的样子,亲他的额头说“晚安”的样子,小心翼翼扶住他教他游泳的样子,都在告诉自己母亲是爱着他的。
但是更多的时候,母亲用一副冷漠地姿态面对自己。
他没有从母亲那里得到过很多的爱,也因此想,母亲对他不好。
这对一个小孩来说真是一个残忍的事。
但是从今天开始,他决定不再为此难过了。过往之事不可追,他也不愿再承受无缘由的爱恨。他只希望此后自己能得到的东西,都能明确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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