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伸手替檀玉在耳侧结了一条长辫,拿金扣花扣了,坠下两根棕白的隼羽。收拾完檀玉的妆扮,谢谦又拿了大一点的衣裳自己穿了,发髻拆下来跟着结成辫子,同余发一起垂散在背后。
檀玉半靠在床边看谢谦自己折腾,眼里有些新奇的意味。与规矩雅顺的汉人装扮不同,百夷人装扮多用兽纹与宝石,颜色繁杂鲜艳,穿在谢谦身上就增添了他骨血里那份属于兽的俊美。等谢谦一身衣服穿好,檀玉看他拿出一颗狼牙耳饰时语气更加奇异:“你竟有耳洞?”
谢谦转过来眨了眨眼:“啊,有一个。阿姊十来岁时要穿耳洞,她一个人怕疼,要我陪她,伯娘就给我也穿了个。”他将细金针穿过耳垂,朝檀玉含糊道,“那时候我还小呢,也就四五岁的样子。扎了一个我觉得疼就跑了,这么多年也没仔细,没想到也没长死了。”
说完他放下手对檀玉晃晃脑袋,绿松石嵌的狼牙在谢谦脸旁摇摇晃晃,他凑到檀玉身边蹲下来嘻嘻一笑:“怎么样,小玉,你夫君俊不俊?这狼还是我在这边亲手杀的呢。”
檀玉笑着哄他,伸手摸摸谢谦脸颊:“好看,真厉害,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时过半日,一身百夷人装扮的谢谦与檀玉策马出了定阳关,到了塔伦可草原。塔伦可是百夷语,意思是源头,在他们的信仰里草原与雪山给予了牛羊食物和水、也给予了百夷人繁衍生息的家,因而这片草原就是百夷人发源的地方。
与定阳关内的汉人建筑不同,檀玉远远望过去看不见那些土石砖垒的房屋,只有绵延成一片斑驳颜色的大帐,彩色旌旗就系在一条条草绳上在风中飘扬。
“那就是百夷人住的地方,我要去那里见一个人,”谢谦遥遥指向那片帐群,“这段时日是百夷人的庆典,会有西边与我朝的商人来这里做生意,所以不必担心。”
他勒了马沿着穿草原而过的河流慢慢走着,将沿途的风景一一指给檀玉。檀玉静静听着,他觉着自己仿佛看到了少年时尚在边关生长的谢谦,一切都那么原始。许久,檀玉道:“你好像并不讨厌百夷,我以为……”
“以为我会恨这里,是吗?”谢谦接过檀玉的话,语气自然,“我是在定阳关的军营里长大的,我会说百夷语,也了解这里的一切。百夷人错的是他们的王,就像领头羊会带着羊群走错路一样,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宰了领头的那个就可以了,并不用迁怒羊群。”
“十年前百夷人的营帐其实并不在这里,他们在更深的地方,那里有戈壁和沙漠,他们就住在草原与戈壁接壤的地方,”谢谦眯起眼,不远处的营帐在檀玉与他的视野里慢慢变得清晰,“那里的日子更不好过,所以他们的王才急于获得更多的土地。我杀了他们的王和王子,恩怨就算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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