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山4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有灵山,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

        ——《山海经·大荒西经》

        西荒之野,有一山,即名为灵山,乃是十位巫祖的升降之地。此处百药丰茂,无有缺者,至今已久,微不可考。

        灵山,并非一般的名山大川,而是隐于雾霭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一座险峻。

        坊间流传着一则传说。

        曾经有一位猎户无意间闯入灵山,为奇景异兽所迷,一时流连忘返,不忍猎山间奔走的灵狐、灵兔。等到日影西斜才惊觉一日已经过去,而他一路攀采林间红果而食,腹中竟也不觉得饥饿。猎户思念家中妻子,又忧虑略无所获对生计带来的影响,揣着满怀的红果和苦闷加紧脚程沿着来时的路回返。走下山几里,恰好天边还余最后一缕彩霞,借着朦胧的光线看到一缕缕炊烟扶摇直上,原先寥寥几户的村子竟然在毫无察觉中蔓延成一块一块方形聚落,麦黄的茅草安稳地嵌合在翠绿的田地里,田垄上零星坐着几个人正在吃饭,其中一位农人遥遥朝他大喊:“喂,老兄,你是哪里来的?面生得很!”

        猎户讷讷无语,他生在这村里、长在这村里,于村里的每一处都是那么熟悉,甚至能说出哪家的土坯房墙角爱藏蝼蛄,现在定眼一瞧却又觉得哪里都陌生,面上十足的茫然无措。那农人见他愣得发怔,放下饭碗走近了些,红霞照亮了农人的侧脸,猎户瞧在眼里,脚下似乎生了虬结的树根将他钉在原处:那样貌跟他十足十的相似,不是他年仅十岁的大郎又是谁?可眼前的农人约莫三十出头,被太阳晒得油黑,又怎么会是他年仅十岁的大郎?不料那农人也瞧清了他的脸,竟是喜极而泣奔上前来,口中直喊“耶耶、耶耶”。猎户一问之下才明白,这确实是自己的大郎,而如今的年岁距他上山之时已有二十余年,大郎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大郎。猎户拿出布包的红果,分与妻子,食过之后精神百倍,腹中饱实,连下地都能多干一个时辰。

        而当猎户再想上山多采些红果,却发现自己登上的山间再也无法寻到那种一捧一捧的红果,山也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一座。明明是相同的路,通向的却不是相同的山,如同武陵的桃花源,同一束流水,一段滚滚东去,一段徘徊在百年前的时光里,簇拥着秦汉的落英。

        灵山之玄妙,令人嗟叹。人间已换了不知多少春秋,灵山却还如去时那般青翠。自然,若非如此那些仙草也无法得以保全,可见珍奇之物也需得非凡的手段相匹配,否则就如小儿怀金珠过市,人皆魔鬼也。

        我们已经无法考证灵山究竟位于何处,但书页翩翩间,那位身背笸箩的采药人却为我们提供了窥见灵山一角的一支竹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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