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在这儿吧,兰比,你到床上睡去。或者我去别的房间也行,隔壁一直空着……”伊森小声说。
兰布雷德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反而坚决地把眼睛闭上。过了几十秒,他感到身上盖了一层暖和毛绒的东西,一定是伊森给他拿来被子。那他该盖些什么,他要怎么睡觉?兰布雷德担心得偷偷睁开一条缝,眯起眼睛在房间里寻找伊森。伊森把房间里的灯关掉,四周几乎陷入黑暗,兰布雷德没能找到他的身影。但很快门口就传来吱呀和哐当声,他意识到伊森关上门离开了。
他让伊森伤心了,这是肯定的。兰布雷德蜷成一团,被子里残留着伊森的气味,他觉得很香,于是埋头使劲闻。他为什么要丢掉活生生的伊森,选择只留有他气味的被子呢?而且此刻被子冰冷无比,没有人在身后抱着他轻吻他的脖颈。兰布雷德刚刚说想要去花园散步,这只是一个借口,却也不仅仅是谎话。
瑞恩博德太太在他流产后总是提议多出去走走,或许奥斯汀真的病入膏肓,严格的女管家已经放弃对他的管控。刚好春天又到了,荒废已久的花园在伊森的操控下渐渐充满活力,他种了和兰布雷德眼睛颜色相似的矢车菊,格外浓郁的蓝色,却比不上兰布雷德的十分之一。第一次见到他时,兰布雷德闭着眼睛昏迷,伊森不知道他有那么夺目的眼眸。伊森总是想用矢车菊比作爱人的眼睛,因为他们一样漂亮热烈,即使是最冷静的蓝色。其实应该说它像美丽昂贵的蓝宝石,但是他在遇见兰布雷德之前只是个成天与泥土打交道的花匠,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伊森是从仆人们那里听来的,兰布雷德给过他漂亮的珠宝项链,可他直到这时意识到蓝宝石有多么光彩熠熠。仆人的闲话偶尔会涉及和善的小主人,有时候夸奖他长相俊俏又善良温柔,有时候又觉得他过分挑剔难以伺候。伊森当然会和他们争辩直到双方都面红耳赤,好像维护兰布雷德的声誉是他毕生使命。这座大房子里一共有三位男仆,除了伊森,另外两位是爱嚼口舌的莱温特和对他言听计从的马顿。他们两位总是凑在一块说话,有时会带上伊森。莱温特当着两人的面谈起兰布雷德在夏日暴露的大腿,像熟透的果肉那样闪着莹莹的诱人光泽。
他说:“要是能摸一摸就好了,反正也不会有姑娘和他……”
接着他就被伊森在鼻梁上狠揍一拳,两个人迅速扭作一团。十几分钟后他们被从午睡中醒来的兰布雷德制止,矜贵的小少爷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莱温特,又心疼得亲自为伊森处理伤口。正是那时候所有人突然发现,他们两个的感情好得有些不对劲。再后来,有人撞见他们接吻,兰布雷德和伊森的恋情终于不再是秘密。但紧接着,兰布雷德流产陷入抑郁,仆人们也没有感到过分惊诧。
兰布雷德在伤心与自责中沉沉睡去,他哭湿了被子,伊森的气味也无法抚慰他。第二天早晨女仆莉塔进入他充满忧伤的房间,兰布雷德抬手挡住照进窗户的阳光:“为什么是你?”
“你是说伊森?他走了。”
兰布雷德蹦起来,被子掉落到地上。“他走了?走了?!”他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盯着莉塔仿佛要在她的身上烧出一个洞。兰布雷德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滚落,踉跄着冲到莉塔面前。
“是的,我听说了。昨天晚上你将他赶走,所以伊森已经离开这里了。”
“没有啊!我没有想赶走他!”兰布雷德悲痛欲绝,已经分不清莉塔是否在跟他开玩笑,“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我不是想让他离开……莉塔,你在骗我对吗?不行不行,我得去找他,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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