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了一声后,董朝飞又吭哧吭哧跑回去小卖部借了个打火机,然后穿过马路又来到他身边。

        “嘿嘿……”田兆恩傻笑着,“哥随叫随到的感觉真好。”

        “嗯嗯,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火苗跳跃在寒风中,火舌缠上了烟花的顶端,然后火药被加热、燃烧,碎屑和风混为一体的气味快速地蔓延,硝石在空气中化灰成烟、然后变身为跃动的热。漫天纷飞的雪花也同这夜里的火光起舞,在田兆恩的挥舞下划出各种形状,从月亮,到星星,再到心形,他们瞳孔里的光影,如同一幕幕胶片冲刷,浪漫得仿似电影。

        不过,烟花始终是小时候才好玩,零食始终是小时候最好吃,长大了,能够自己实现的事情多了,就会变成一种生硬的流程、圆梦的劣质仪式,毕竟有些事情确确实实改变了,例如二十多年来的物价,例如二十多年来的身体,同时也因为见过太多东西,太多比这些廉价品要好的东西。

        董朝飞才发现自己流泪了,他看着手心落下的雪绒,然后体温被它吸收,雪消失了,冰水流走,和眼泪划过脸庞一样。恍惚间他抬起头看向对方,烟花棒烧到最后一截,田兆恩好像也没有发觉,光消失了,他的眼眶也落进了雪,也融化了。

        “哥……”田兆恩望向他,眼睛通红,“过来陪我玩……”

        董朝飞揉了揉睛明穴,趁机揩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假笑道,“嗯……烧完了吗?还要不要买?”

        “不用,还有几根。”

        他走到田兆恩身边,接过剩下的烟花棒,他想问对方为什么哭了,不过小男孩的心思也是写在脸上,差不多也是因为做了小时候没能做个痛快的事情而感动到流泪吧。然后他用打火机点燃,烟花也像刚才一样重复燃烧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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