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洗着洗着,荀音又在那扭着说泡泡进眼睛里了,荀建中忽然火气大盛,把帕子摔荀音头上起身出门。他也不知道哪来的火,反正就是憋屈,老婆不着家,儿子不正常,好像就要这样一辈子窝窝囊囊。等他买了包烟回来,看到站在楼道哭的荀音时,火气又变成了后悔,荀音头发湿漉漉,衣服也湿漉漉,黏在身上,呜哩哇啦大哭。对门邻居弯着腰哄怎么也哄不好,看到荀建中后,赶紧跟荀音说“你爸爸回来了”,荀音看到荀建中就一溜烟跑过来,眼泪鼻涕都糊在他裤腿上。那时候荀建中就想,或许荀音的身体并不是他最大的苦,降生在这个家庭才是他的劫。
他现在怎么也会过得比以前好吧。荀建中看着阅湖一中气派的大门,忽然很想溜走,他在这个地方,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或许荀音见到他认出他,也不会想喊他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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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溪庭还在练琴,弹得陶醉而忘我,完全没有荀音插嘴的余地。百无聊赖的荀音打了一阵游戏,翻了几篇漫画,实在坐不住了,喊了份奶茶外卖送到校门口,借口拿外卖的功夫,出琴房在校园里瞎溜达。
周五的下午,高一高二的学生就如同出笼的鸽子,满天扑腾,篮球场和足球场上奔走的全是人影,还有三三两两的晚走的学生正拖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赶。至于倒霉的高三生,吃了战斗餐后他们还得回教室准备上晚自习,待到周六上完半天课才可以回家收拾点干净衣服,重新开始一星期的地狱轮回。
荀音慢悠悠走在林荫道上,思考等一会儿晚餐吃什么,周日的插花课还去不去。他插花课坚持了挺长时间,这对于一向三分钟热度的荀音而言已是难能可贵,但现在他也确实腻了,再加上颜谨太忙,去他办公室十次有九次人都不在,荀音就更是懈怠。
也不知道颜谨的忙究竟多久才是个头,唯一好的就是,这么忙的人肯定没空相亲了。小心眼的荀音还日日惦记着这件事,时不时就拿出来刺颜谨两下,顺便再讨点好处。
走到校门口时,正好外卖送到,荀音接过两杯奶茶准备回去找白溪庭,余光却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这种血脉之间的感应实在吓人,分明对方只是坐在那里,像任何一个路人一样,自己却还是第一时间发现那人的不同,荀音转头定睛看了三秒,立刻确定坐在花坛上的男人是自己爸爸。
爸爸,这个角色已经离开荀音的人生太久,久到荀音对于亲生父亲的脸的印象都开始模糊不清,但神奇的是,只要看到对方,他还是能一眼认出。爸爸怎么会出现在这路呢?他是来找自己的吗?
荀音提着两杯奶茶跑到了花坛前,又有些近乡情怯的放慢脚步,试探性喊了一声。荀建中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已经长得挺拔帅气的儿子,五官就是小时候的放大版,但棱角更加分明,皮肤也白皙干净,哪还有半点野孩子的模样。
“荀音?”
“爸爸,你怎么来了?”
“啊……我,我找你妈,顺便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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