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刚叫一声:“旭儿住手!”又是瓦罐一个个在地上炸开。袁家母子被砸得懵,拖着袁大爷仓皇退遁。待李云连滚带爬冲到楼上,白旭已垂着双手站在窗边候着,未等他训话,率先说:“阿爹要训我,涂了药再训罢。倘若今日阿爹不便回家,家中问起时,我就答铺子有急症,阿爹得留守看护。可否?”
李云吸一口气,脸上挨打处火辣辣地疼,因白旭一番话灭了气头,一口气憋着使不出劲来。恰好外头叫唤,说是官家捕快来了,他骂一句:“你小子与我待着!”脚步匆匆下楼去。后来官家一轮问询,还要收拾满地狼藉,好容易歇下来却发现白旭带着六子早跑了。
人好玩
当夜里李云宿在药铺子里。脸上的伤一时半刻消不下去,幸好往日有急事他都留宿在铺子,加之白旭嘴巴严紧,居然将这事瞒得滴水不漏。可罚终究免不得,李云寻个由头把他关在家中,闭门思过小半月。
这小半月,六子可谓忙于疲命。头两日小祖宗还优哉游哉地在鱼塘看鱼,后来事情就奇怪了,非要喂得一池塘的鱼翻白肚,美其名是想看看鱼知不知饱腹。待换了一塘的鱼,他又想好奇鱼腮鱼胆是何模样,一条条鱼捞起来让下人宰着看。初时捞鱼宰鱼实属新鲜,下人干得热火朝天、兴致勃勃,可一条接一条,满地都是鱼腥时,冲天的味儿让人叫苦连天,便是边上的小祖宗都给熏得吐了一口胆汁水。私以为他怕了罢,非逞强继续闹,待闹完一塘的鱼,下人纷纷叫苦不迭,才善罢甘休。那半月里,花园鱼塘边儿尽是一股腥臭味,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白府上下怕小祖宗对鱼的乐子无穷无尽,让六子去探探小少爷的口风,若风头未过,这塘里且先不添鱼了。六子自个也被熏怕,挺身而出去试探,怎知白旭脱口而出一句:“鱼有什么好玩的。”
六子糊涂:不好玩怎么就玩两塘的鱼呢!尚以为是玩腻而已,但转念一想,伺候小少爷多年以来,晓得他不兴撒谎的,或许鱼真不好玩,但人好玩呀。念头一起,越想越不对劲,又见白小祖宗无知无觉的模样,六子暗忖: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后来几日白旭似乎对鱼已经意兴阑珊,不曾追问过添鱼一事,于是乎鱼又一串串送入塘里。此后数日风平浪静,六子提着的心稍稍放下,白旭忽而问他池塘添鱼了么。
六子心里咯噔一下,挣扎着要不要糊弄过去,最后无奈劝道:“小的爷呀、这都入秋了,池边寒凉,冻着您就罪过大了。您不也说鱼没啥稀罕的,屋内哪个玩意不比鱼更得趣?”
白旭朝他笑,直笑得他汗毛倒竖,才要开口折腾,外头就传来一封信,说是药铺子那头特意吩咐人送回府上给小少爷的。信笺厚实,上头规规整整描着“吾弟白旭亲启”,左下署名是赵明轩。六子对这名儿不甚眼熟,正疑惑小祖宗哪门子姓赵的兄长,但见白旭紧紧盯着那信笺,偏就不接过来,脸上半点笑也没了。
私以为是个好差事,怎知被主子苦大仇深地瞪了半晌,下人心里慌得没底,立马向六子求救。六子接来信将人打发走,掂量着信笺厚实,想必里头话很多,可白旭这脸色不见得高兴,就不知是人不讨喜还是话不讨喜了。
六子问:“小少爷,可要小的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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