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儿谨记父亲的教诲。”
白相见她恭谨的模样,心里颇为满意,“好,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白瑾应声退下。此时正夕阳西斜、暮色四合,园中凉风习习,卷走了连日的暑气,虫鸣寥寥,不复午时的喧嚣。白瑾缓缓行在小径上,一言不发,身后跟随的婢女小心地觑着白瑾的神情,须臾才开口问道,“小姐何以面色不愉,是有什么心事?”
白瑾摇摇头,回道,“并无。”她心底思绪烦乱,却并不能向侍婢妄言。往日白相并不常在她面前谈及国家大事,但白瑾自幼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学习诗书礼义,对政事并非一窍不通。她知道世家大族把控朝野,积威甚重,其中又以白、陆两家尤甚,白家久在朝堂,门生遍布;陆家掌握军权,功高盖主。新帝初登大宝,自然要倚仗世家稳固政权,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自肃宗朝时,君王就有意削减世家的势力,到前朝时君王与世家已呈针锋相对之势,若新帝又有心铲除世家,又岂是她一个后妃的三言两语就能劝阻的?不过,父亲提点她出言劝谏也许只是微末之举……想到这儿,白瑾的面色微沉。然而,不知新帝又是何种秉性?想他母妃出身不高,自幼在宫中备受冷落默默无闻,难道真如旁人所说养成了一副庸庸碌碌怯懦不争的性子?既如此,先皇膝下皇子众多,何以要八皇子即位呢?
思索间,风竹居已近在眼前,门前紫竹潇潇、晚风飒沓,一片清幽雅静。白瑾见到寝居,心中骤然涌出几分疲惫,她面上不显,脚步却放缓几分,慢慢行于竹林之中。
“阿姐!”竹林中突然有人出声,白瑾抬头望去,眉眼微弯,唇边旋出一个清浅的梨涡,“你怎么来了?”只见竹林中央的凉亭里,坐着一个豆蔻年纪的少女,身着妃色长裙,长发疏懒地扎起,手中举着一个白玉酒盏,冲着白瑾眨了眨眼,“来找阿姐喝酒啊!”
白瑾坐到石桌旁,看向自己的胞妹白未央,眼中终于消去了几分愁郁,“怎么想着今天来找我喝酒?”
白未央一边给白瑾斟酒,一边大大咧咧地道,“不现在找你喝酒,难道等你进宫了再找你吗?”
“来吧,”她斟好了酒,举起杯盏看向白瑾,眸中如燃起灼灼冷焰,“敬阿姐敢入幽冥,勇闯深宫。”
白瑾莞尔一笑,与她碰杯,“也只有你会这样形容入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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