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弟子大多不束发,沈兰摧却总低低扎成一束,此刻长发披散,乌黑的一大捧。他的发丝又韧又密,打湿之后泛着缎子一样的光,勾到发梢的时候会在手心里弹开,他在手指上绕了几绕,可惜他的头发像人一样固执,从指缝里滑走了。

        晏琢的动作很轻,语气也很温柔,哄小孩似的,兰摧,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呀?他也不管沈兰摧要不要听,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从前有个商人,家中妻子没有孩子,他便谎称过继,将外室生得儿子带回了家。”

        沈兰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晏琢也不要他的应和,嘴角带着点笑,还在擦他半干的头发。

        “但是这孩子的出身要怎么解释呢,这也好办,只要没有人知道就好了。”

        沈兰摧闭着眼,他知道晏琢大约是在讲自己的过去,虽然听来有些可怜,但他生不出什么同情。在去万花谷之前,他吃百家饭长大,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他又想起赵宫商对他说,晏师兄少时亲族死于匪祸,但又只是如此么?

        他不愿意用恶意去揣度人心,但晏琢想让他看到的真相又过于不堪。

        晏琢的手指梳着他的头发,他有些困了,也不在乎枕在晏琢腿上,挪了挪下巴枕的更舒服些。晏琢低头看着他笑,上一刻要他的命毫不犹豫,此时睡在他怀里毫不设防,真是矛盾又可爱。

        “这个没意思,不说了。”故事没了听众,就变得索然无味,晏琢挠了挠他的脖颈,继续说道:“再给你讲些有趣的?这个孩子长大,拜入师门,有了师兄师姐,后来啊……哈,人都是不可信的,是不是?”

        这倒是比家族秘辛更吸引人一点,但沈兰摧已经知道他逼杀师兄的行径,对他这副怀念态度只觉得反感。

        “这个小孩啊,最喜欢师姐了……但是——但是她不该,为了个男人,连师门都不要了。她说过的,说过要永远陪着我,一辈子都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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