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我回答，他自顾自地在窗边的三脚架钢琴旁坐下。轻敲了几个音之后，流畅的音符随着他指尖的弹动倾泻而出。铿锵饱满的和弦如海潮般奔涌而来，急促，汹涌。
沸腾着的音符像是巨浪，劈头盖脸地朝我砸了下来。那乐声里带出的激烈情绪如同旋涡将我卷了进去，心脏蜷缩起来，手心里也渗出了汗。
他的手指在黑白键上不停翻飞，上身随着敲击不断起伏，如入无人之境。看不到平日里的随和开朗，陌生得有点让人窒息。
几分钟过后，激昂的音乐戛然而止，旋律稍稍舒缓下来。就在我轻舒一口气，以为即将结束的时候，猛烈的和弦音再次如狂风暴雨一样袭来。
最终，在一段自上而下的急促颤音之后，两个重音猛地砸下来，为这场演奏画上了休止符。
“怎么样。”片刻，他把手从琴键上移开，转过身来。
我咽了口唾沫，“我不懂音乐.....不过，很好听。”
“我妈教我的，”他苦笑着，略显疲态，“她那时候跟我说，不开心也好愤恨也罢，发泄的方式有很多，用音乐表达情绪才是最体面的。”
“你现在很不开心？”我总觉得在他话里藏着点什么。
“哪有，我就是感慨一下。”他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转向那张写真，“只是觉得，她当初话说的好听，可自己却没做到。”
我对于陈哲的母亲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她好像是患了什么重病去世了。至于什么病，什么时候死的我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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