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他不确定地说。
“明天见。”那个“汤姆”抽出一张纸钞,压在玻璃杯下。
亚森笑起来,一股勇气涌过他的身体。他仔细看“汤姆”,不修边幅也无法掩盖这个外乡人的光芒。但是他眼睛下面有眼袋,一天喝那么多杯烂咖啡的人,疲倦写在他身上。
“努力去睡个好觉,好吗?”他一溜烟向后厨跑去。
那天晚上,回到家,把小费全存进存钱罐。
亚森轻手轻脚洗澡,热水冲到他身上,水压不太够,要拆开看看了;这周找时间去买水泵的零部件;快要三月,五月记得维护屋顶……
热水冲过手臂、胸膛、腰腹,他用最快的速度打肥皂,白色的泡沫随着水流落地。他再用手刮肥皂,清洗下身,手却停住。
湿淋淋的年轻的男人扶墙壁,喉结滚动,咽下口水。他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狠狠揉搓自己的皮肤。
亚森突然关水,扯起一条旧浴巾,劈头盖脸捂上脸,擦干头发。他小心在浴室门口看一眼奶奶的房间,没换睡觉的T恤和运动裤,就这么把浴巾系在腰上,匆匆回房。关紧门,整个人松下来,垮到床上。
床对他来说小了,他比买床的那年,至少长高了二十厘米,重了四十斤,沉甸甸的骨骼和肌肉。动作大些,木床的框架会承受不住地吱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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