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年轻导演请我去做他电影的男一号,我那时是有啥拍啥,够糊口就行,没想到一拍就入围了青年电影展,那小导演特兴奋,微信狂轰滥炸我几十条,我回了他几个微笑表情就去刷微博,没想到第一条推送就是张颂文要去影展当评委这件事,我急忙去call小导演问他是不是入围的这个,他笑一笑说对啊,哥你没看我信息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跟他道完歉挂了电话,心脏像是要爆炸一样跳动,十八年后的重逢,听起来真的很像戏里的场景,老师,张颂文,颂文,我闭起眼在嘴里一遍遍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里浮现出绿棉袄,脆苹果,还有那个水汽升腾的午夜。
06
最佳导演颁给了另外一个人,小导演在我旁边念念叨叨,我敷衍了他几句只顾着朝台上看,他穿了一身黑,脖颈处的项链隐隐约约透出来银色的闪光,他挂着我熟悉的微笑在台上念着词,我听着听着就不自觉地掉下一滴泪,小导演看见都不讲话了,以为我没获奖才哭,拿个纸巾过来拍拍我给我打气。我哭笑不得,又不好跟他讲实话只能谢谢他的好意。
我好像跟张颂文对视了,啊,也许是错觉吧,他还记得我吗?他看我哭的样子估计又要嘲笑我了。
退场的时候我有些内急,告知一声小导演就闪进一边的男厕,放完水刚要拉裤链身后就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了。”
我之前在脑子里无数次推演过我见到他的第一面应该说些什么,诸如“现在过得好吗”“老师现在好红”这些话是被我第一个就pass掉的,我在他面前没必要那么假。
“你还记得我?”
好吧,这是个比以上的话还要愚蠢的回答。
张颂文把手背在后面眯着眼笑,眼角皱纹鱼一样流过去:“我记忆力还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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