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吻文玉尘并不在唇。甚至那也不算是吻。文玉尘像个摔烂的月亮,被辛仕徵粘起来。他刚被辛仕徵救下的时候,海啸的灾墟里活人死人混在一起,没一点干净的药食。辛仕徵按着文玉尘的裂伤,免得伤肉脱落,洞开见骨的缺口。他没有嫌脏,拿唇牙去吻吸烂肉和腐血。辛仕徵害怕再见到死人。他心里有那么深的彷徨和仇恨,顶着艰辛也要救人命的善举却有极简单的缘由。他天性善义,不忍见生死离分。

        文玉尘也那样吻他。他们曾躲在荒漠沙林里,抢蛇蝎的巢穴栖身。辛仕徵伤得很重,文玉尘把粗糙的草药撕碎碾出湿水,胡乱地涂在他的伤口上。止血后立刻被肮脏的草渣弄成溃烂,文玉尘就去吻吸脏血,将割裂耷拉的肉肤舔贴回去,像是野兽整理着半死的伴侣身体。他也不嫌脏,就如同辛仕徵救他一样。

        咬吮伤血的肮脏的吻,后来落在脸上、唇上。辛仕徵不懂得风月,但轻易就爱上了文玉尘。他们把壮健的胸膛贴在一起,使硕肌的轮廓彼此微凹,铁打的受苦之躯也变柔软,身体里有水在流。滚烫悸动地流向他们渴望抚慰的地方。文玉尘含住恩人勃起的乳头,舌尖舔到粗糙的乳孔上,能顶着整个乳头的硬圆形状,吮着舌头满满含住。

        除了混着尘土的伤血,他们也想吻甘甜的东西。彼此的唇、胸部,还有顺着唇角流落颚颈的水珠。

        “玉尘,玉尘……”

        辛仕徵被瘴伤逼出的痛欲没被完全抚平,他和文玉尘分离太急,留在肉穴里的阳具的粗硬痕迹还活生生的,把这淫乱又刻骨的、来自于眷恋的痛苦烧成大火,满身啃噬着他。辛仕徵明知不好,却还是抓起尖戈。他的武器只是一支形如刺鱼利刃的长叉,锋刃都是他亲手打磨的。人们劝他磨石沉性,就算血案深仇必须了结,可他的心事重到这个地步,一丁半点的幸福和快活都碰不了,活到这个地步已像鬼了。

        可是他只学会拿糙石磨利刃,磨成要仇人命、也要自己命的尖兵。辛仕徵切齿强撑,口里都是肺腑反涌上来的血,毒辣不堪,嗓子都灼哑,神智更不清楚。

        笼罩在整个明风野上的咒术似的煞气,把黑夜都催成活物,庞然地流动着,推动发狂的狼牙兵们找寻洞天圣地。他们要出人头地,要向狼首请赏,要赢得狼兽啃咬朵颐般的胜利快感。

        因这从百千颗凶心中涌出的恶意,不知名的咒术涌动更烈。涌入黑夜的援兵正邪混杂,箭破之声撞得天地都在震颤。明明发声呐喊的人就在左近,却一时间拼死劲也无法穿破狼牙军的合围,也到不了辛仕徵身边。

        “连我们兽王血脉都看不到栖灵洞天的入口,这寻找灵穴的咒术已引着狼牙军钻进去了!山哥,我感觉到了!前面这块山林受阻最强,一定是狼牙军合流集结的地方!我们反其道而行,我们自己暂时看不清圣地入口,竟让这群贼子先入一步,那我们干脆寻着他们的气息和路线!”

        辛仕徵奋挥兵戈,战翻几个冲散战列的凶兵。可是蜂潮般的恶狼和凶兵践踏而来,辛仕徵艰难抬首四望,眼看营地碎裂、残篝满地,有数条凌乱踏出的泥泞穿过营地后身,知道那是众人后撤躲开狼牙兵斩杀势头所致。

        文玉尘总是听辛仕徵的话。那小子做事没声,含着一口杀人的寒气似的,利落痛快得像要索谁的命。他们承着没有伦德的情痛,如此凌乱突变地卷入魔夜漩涡,就因着辛仕徵颤齿带泣的一声恳命,文玉尘就能拎着众人的性命,办得到这残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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