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鹏举两条浓黑的眉毛登时向上挑起,在孔乙己极尽惊恐的眼中,只觉得那两条眉毛仿佛直竖起来,如同唱戏的一般,就是绍兴的乱弹班子,里面的花脸行,画出来的脸谱就这样,鲜红雪白,特别夸张,戏台上的脸与丁鹏举此时的脸逐渐融为一体,孔乙己只觉得腔子里冒冷气,不由得便缩了缩脖子。
丁鹏举冷笑着说:“好能狡辩,窃书便不是偷么?莫非你以为自己也识字,偷书便很风雅?当真是天下好人做不得,我将你招进府里来,就是招进了一个祸胎,差一点便要贻害于我,我本以为已经是让你吃饱了,哪知居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又要来偷我的书,我岂能饶你?刘全,高山,给我打这东西!”
那两个家丁答应一声,便四处找家伙,孔乙己听说果然要打,瞬间便如同当真已经给鞭打了一般,仰着脖子凄惨地叫唤起来:“啊啊啊!饶了我吧!”
丁鹏举满脸无情的冷嘲,斜睨着他,说道:“狠狠地打!”
这时刘全这一个黑胖汉子已经从隔壁马房找到鞭子,他高高举起鞭子,便向孔乙己身上打来,噼噼啪啪一连打了七八下,打得孔乙己浑身乱颤,扯着喉咙嗷嗷直叫:“丁老爷,丁善人,求你念在我们同为斯文一脉,放过我这一次,孟子曰,‘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丁老爷向来仁义,若是宽免了我,我来世变为犬马,也要回报老爷,圣人菩萨也会保佑老爷飞黄腾达,倘若是一味逞凶,‘好勇斗狠,以危父母’,乃是不孝,又有云,‘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
丁鹏举皱眉道:“真是乌鸦嘴,说话便让人晦气,高山,堵了他的嘴。”
高山答应一声,转着头到处寻找,这里是柴房,地上都是木柴,虽然偷书贼可恨,但是总不好把这些东西就这么往他嘴里塞,于是高山噔噔噔几步跑进马房,从那地上抓起两把新鲜的马粪,转回来让刘全且停停再打,他一抬手,就把手里的马粪扎扎实实地塞进了孔乙己的嘴里。
孔乙己给马粪填了满口,登时抽搐着身体,翻起了白眼,“唔唔”连声。
高山笑着对自家老爷说:“老爷,您看这样行么?还让他吃个热的。”
丁鹏举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行了,也真亏你想得出来。刘全,继续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