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白天那团影子蜷在暖气井盖上,旧军装裹着鼓囊囊的棉裤,裤腿还沾着装甲车履带的黑油。
警卫员第三次举着手电筒过来驱赶时,土生把冻红的脚趾塞进冒热气的井盖缝隙,像只被雨淋湿的土狗固执地守着最后的热源。
连续三夜如此。
第四天的清晨,纪延在晨读时听见门外窸窣响动。拉开门缝,五个还冒着热气的粘豆包整整齐齐地码在石阶上,粗瓷碗底压着张烟盒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给哥”。
他抬脚跨过那些吃食,傍晚回来时,碗里少了两个粘豆包,烟盒纸背面新添了炭笔字:“对不己,哥,我è了。”
纪延捡起剩下的豆包,红铅笔在“己”字上画圈,蓝铅笔在旁边写下“起”。又给“è”字画了叉,工工整整补上“饿”。
烟盒纸被重新压在碗底,露水把墨迹晕成淡蓝色的雾。
第二天土生蹲在廊下盯了那纸片半个钟头,手指头在地上比划,冻裂的指甲缝里嵌满灰。
纪延拉开门,惊得他差点打翻粗瓷碗。
“进来。”纪延用钢笔敲了敲书案。
土生贴着门框挪进来,棉鞋在地毯上蹭出两道泥印,他把瓷碗里的粘豆包递出去,“哥,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