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看不见以后的太阳,怕施未矜以后身边的人不是自己,怕母亲和弟弟无所依靠,也怕看不见罗素公爵倒台,怕长夜漫漫黎明总是不来……
不论如何,像他这样的人,就算表现得淡然处之,也并不想去送死。
尤其是一想到,施未矜以后身边的人也许不是自己,也许死后,她的身边会有那些破烂货色,就觉得咬着后槽牙的恨,不甘快要满溢。
他们那些趋炎附势的人,敢像自己一样为上校送命吗?
如果不敢,又凭什么站在他以前的位置,去对上校示好呢?他才是那个早就被上校驯化的人,吃过那么多的苦头,绝不能让其他人有可乘之机。
楚知川在离开训练场之前,就着黄昏最后看了一眼上校。他想,绝对要完成任务,才能在上校心里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绝对会活着回来。
一路上,两个人分别坐在后座的两端,各怀心事,谁也不想向彼此靠近。不迈出那一步,不是因为不愿意,而是因为害怕、因为茫然,因为不确信,因为缺乏安全感。
楚知川害怕迈出那一步会讨人嫌,施未矜以为迈出那一步会丢更大的脸,让本就被爽约过的颜面尽失。
可即便是这样,那种感情也无法遏制的生长。
在狭窄的后座空间里,空气就像浇灌滋长的养料,任意一次呼吸,都足以让防线一退再退到警铃大作的地步。
就算是在外面,两个人也经常挽着手出现,对视时的视线从不避讳,眼神交汇之时,楚知川有时都疑心施未矜才是那个最好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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