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谢谦翻了个身,手臂一伸就把檀玉搂到怀里,自个儿把脸埋了进去,“就是累你和阿酣跟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吃苦。从前阿酣小,还不觉得,如今她一年年大了,倒觉得亏欠她富贵了。”
“我倒是没觉得,”檀玉放了手里的书,“她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吗?金银这些俗物就不说了,今年就连马驹子和爵位也给了,她还想上天不成?她可比你比我幼时过得松快多了。”
可不是吗,檀玉自个儿就是规矩里长出来的规矩人,这辈子吃尽了规矩的苦。谢谦打小儿又过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摔摔打打长这么大,他们两个都不是容易人,就想着让孩子松快点。
至于谢谦给阿酣的野蛮式教育,檀玉并没有什么意见。他觉得小孩子跑一跑撒个欢儿也是好的,身体好了就不爱生病,若是跟京里权贵世家那边养女儿养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样,天天磨规矩做女红,可别提多闹心了。
谢谦听了又是一阵叹气,连着手上对着檀玉就是一阵揉搓,搓的衣衫都散了,檀玉恼得捏他一把,谢谦就傻笑:“不想这个了,今天晚上吃什么?”
“没定呢,前几日庄子上送了两头鹿来,今儿又下雪,不若就让他们烧了炭再割下肉来,晚上吃炙鹿肉,”檀玉想了想,又道,“再片些鹿肉给阿酣她那里开一桌,瓦羌也同她一处吃。只是两个孩子还小,吃点尝尝鲜就行,叫厨房给他们多片猪五花过去。”
谢谦点点头,冬日里就该喝酒吃肉,一时忍不住期盼起来。待入了夜,大厨房果然在正房厅里架起炭炉子,里头是特意烧的果木木炭,又片了十来盘子鹿肉并青菜油盐具都送了过来。和肉炭一起来的还有酒,烧酒里加了点子鹿血,就坐在沸水里温着供两位主子取用。
冬日里的鹿肉正是肥嫩时候,薄肉片摊在炭炉子上不过几息便熟透了,油脂香气伴着肉香一起炙出来,再撒上些许盐花儿便能吃了。谢谦肚大,一连吃了四五盘肉,又拿沸水烫了青菜清口,出了一身热汗直喊痛快。檀玉那里还调了酱碟,或蘸芝麻酱或蘸酱油醋,再拿菜叶子生裹了吃,更添几分清爽。
吃得尽兴就到了酒场,谢谦一口热酒下肚品出那点子腥味来便知里头是加了鹿血,檀玉也跟着沾了一口便停了杯不再多喝。待谢谦喝得三分醉,便有婢仆进来收拾东西洒扫熏香,伺候二人洗漱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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