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桂水郡主目眦尽裂的凝视几乎是贪婪的,带着一种自虐般的残忍。

        他幻视父亲那双曾经能洞悉星辰的眼睛,此刻却半睁半闭,瞳孔涣散,蒙着一层水汽,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有个儿子叫小否,更忘了把儿子送到太行山前打了儿子一巴掌。

        他的嘴唇微张,泛着不正常的、被吮吻过的艳色。

        一柄小小的银匙,将一勺捣烂的、晶莹剔透的梨泥,缓缓送进他口中。

        银匙探入,父亲的舌尖无意识地伸出,像条软红的虫,卷走那点甜腻。一缕银丝从他嘴角牵出,姑姑没有用帕子,而是用指腹,以一种情人般缠绵的姿态,慢慢地、来回地,揩去那一丝涎液。然后,她将那根沾着津液和梨泥的手指,不疾不徐地放进自己嘴里,发出一声轻微而湿润的吮吸声。

        他看见父亲,不,是病妃,一次次顺从地张开嘴。

        像是沉浸其中,又像是早已神游天外。他的手安静地叠放,姿态放松,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熟稔的依赖。

        他跨坐在女帝的腿上,不是君臣,不是妻夫,更不是征服者与亡国奴,而是一种小否从未见过,也无法定义的关系。那姿态如此自然,仿佛他们从创世之初就是这样媾和般坐着的,一个喂,一个吃,天经地义。

        曾经也是个长皇子,如今像个没有骨头的婴孩,被仇人圈在怀里食着不明的嗟来之物。

        他脸上没有屈辱,没有痛苦,只有一种长久的病和长久的无所谓凝结成的,近乎透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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