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是,你机关算尽太聪明,只是突然糊涂一时,二时,三时。”

        昭明七年大皇子周礼群侥幸得胜归来,为皇帝荡平了林海十八蛮与东部海岛群夷,皇帝听着捷报高兴得猛烈地咳嗽起来,宫侍们端着金盆蜂拥上前,皇女们远远地瞥见,那里面盛着刺眼的、新鲜的血。

        皇帝力主把年号改为清源。

        这年号来自于大皇子的蛊惑,他在皇帝的榻边,用一种温情而惊喜的语调描绘着他的归途。

        他说他看见一条发源于阿里山的浊流,莫名其妙就在他眼前澄清了。

        他还说,曾经风暴肆虐的海域也变得风平浪静,有青鸟衔着金枝在他船头盘旋,实在是大吉之兆。

        父皇,想来更改年号会带来源源不断的福祉,大皇子言笑晏晏,浑浊的源头被清理干净,唐的海疆得以全面安稳,使荒芜之地也能溯本清源,沐浴在王化之中。

        如此,所有人的时间都被篡改了。昭明七年死在春天,清源元年在皇帝的咳血声中降生。

        但周红成婚是在昭明七年,而不是清源元年,她宁愿那是一桩被遗弃在旧历里的事,她仅存的私人疆域。

        正夫白思远为礼部尚书嫡长子,一个被礼教与书卷气浸透得如同上好宣纸的男人。手指修长,总是沾着淡淡的墨香,这双手,无论是用来拨弄算盘,还是解开妻主的衣带,都显得那么光明伟正。

        “你弟弟让人补送了许多昂贵贺礼,样样都贵重得烫手,真是妥帖,”白思远认真查着帐,越发叹气,“昨天我去上香,他还堵住了我,把他绣的一对香囊塞给我,我可是听了你的,到处躲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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