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皇子。

        一个亡国的长皇子。

        我是殇帝长兄,碧袖长皇子,名佩狐,小字娥奴,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这些名号无一不揭示着我那位母皇的恶趣味,她并不宠爱我。勉强让人欣慰的是,她同样不爱我那三个白驹姐妹们。

        爱意大概都给了我生父。那个霦妃,以他巫山冰雪般的清冷病容受到了巨大的宠爱。据传他保持容貌与吊命是因天子的雨露时时滋润,这很是颠倒因果。

        母皇的爱情如一树迟开的桂花,芬芳馥郁,按理说,我和妹妹佩蛾在单薄女息中应该很是得意,但我不多嗔,母亲是可怜的,正当的。

        谁让我不是大唐正嗣,而我妹妹是个弱智。

        传说我是那场流芳百世的庆功宴上母亲一念起意的产物,传说我的生命孕育在北陈旧国大殿的金玉地面上。

        具体记载在我能接触的史籍中是无从查阅的,但那秽事本身却像一种胎毒,注入我的骨血,我时常感到面上笼罩着巨大的污渍,它使我健康的身体一年年地缺憾不足,使我在众皇嗣中显出一种自卑猥琐的格调。

        我清晰记得我在御花园里追逐一只绿头的蜻蜓,曾远远地看见两个小宫侍对我指指戳戳,我以为他们想和我一起玩,便跑过去问,你们在说我什么?

        两个小宫侍竟然吓得拾裙而逃。

        我四岁,觉得奇怪,又问陪在身边的内侍,他们在说我什么?内侍答道,他们夸皇子玉雪可爱吧,两个小贱人还敢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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