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可怜人太多,周一凡唯独只能用一声叹气来表示同情。在人们的低声诉说中,他生怕入戏太深,自己的可怜也被带着分毫不差地涌出来,于是他避开人群,拐进了小巷子里。

        一路上,他感到脚下发飘,晃晃了酒瓶,已见底。

        最后,他在一片田野里停下了,这里是他年少时最爱去散心的地方。

        在他的印象中,田野是墨绿的,不同深浅的红黄点缀其间,一阵风吹过,一群麻雀在田间迎风起舞,叽叽喳喳地飞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此刻,周一凡的眼前是一片灰黄枯萎的麦梗连接着阴暗的天空,萧瑟至极,只有寒风吹动杂草的沙沙声。他随便挑了块地方,坐在湿漉漉的田埂上喝完最后一口酒。

        酒精没能给他带来热度,他越喝越冷,醉意加上寒意,搞得他晕乎乎的。他起身拍了拍裤子,跌跌撞撞地打算回家,却走错了方向。

        一路前行,梦境仿佛重现,天空越来越黑,周围灌木的影子向他袭来,他心跳加速,开始小跑,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在奔跑中,一根藤蔓绊住了周一凡的脚,他整个人往前倒去,摔了个狗吃屎,还非常走运地摔在了一个泥坑里,泥水溅了他一身。

        冰凉的泥水让他清醒了,他胡乱抹了把脸,瞬间眉头一皱,赶紧把手凑近鼻子闻了闻,有股臭味,又好像没有。

        难、难道是……是粪?周一凡吓得立刻站起来,又仔细嗅了嗅外套上的泥点,他这才确定是土,不是米田共。

        那臭味是哪来的?周一凡侧身一看,一个巨大的粪坑赫然横在面前,由于下了一夜的雨,粪坑里的污水溢了出来,就差一步就流进他摔倒的泥坑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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