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不,师父又打你了?”
“她是为了我……”张彻停下了挖蛋糕的手,“我说我想当武生,不想扮小旦了,她就……”有一滴泪聚在他的眼角,他狠狠吃了口奶油花,停顿了好久之后才继续说:“师兄,我想跟你学武生的行当。”
“这?师父会打死我的!”
“所以悄悄的,不要被她发觉。”张彻凑近我,身上漫着奶油的甜腻气味,他握上我的手捏得越来越紧。这小孩子怎么这么怪力,好好好,我答应他,千万不能被发现了。他朝我灿烂一笑,又扑过来短暂地拥抱了我一下便与我作别:“别忘了!”我含糊地应下来,思考着在哪里给张彻做辅导。
只是在那天过后,张彻再没来过戏院,连带的还有我们的师父,我一开始只是觉得师父可能出去办事带着张彻,二师父接管了训练我们的活,我问二师父,她也只是含糊其辞,说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我开始止不住地想张彻,想他的眼睛,想他的声音,想他排戏时的动作,下一场戏原定的是霸王别姬,我演霸王,张彻演虞姬,我一遍遍排练着那些动作,想象着虞姬倒在我的怀里,哀哀叫着“大王”。
张彻,怎么还不回来呢,手帕还没还我的。
我过上了茶饭不思的日子,我甚至去问了经常在戏院外乞讨的算命老头,他告诉我我有了心上人。说话像放屁,但是我还是给了他几块钱。
但是我从未料到我再一次见到张彻会是这副情景。
我长久以来住在戏院一楼西边的偏屋,那天晚上下着暴雨,我躺在床上百般睡不着,心里冒出一股子不如意来,我坐起身刚点了一支烟就传来敲门的声音,我以为是二师父来查,忙摁灭了烟丢到窗外去。等我开门,站在外面的却是许久未见的张彻,衣服湿得黏在了他身上,他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只是嘴里不断念叨着师兄师兄。一道雷劈过,他吓得窜进我的怀里,我也在那白光闪过的刹那看见了他衣服上的血渍,红艳艳的一团像朵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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